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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裂痕
黑客事件过去一周后，张美祺仍心有余悸。她检查了手机无数次，确认没有任何可疑活动，也没有找到那些被公开的私密信息的发送记录。就像有人从她的脑海中直接窃取了那些想法，并将它们公之于众。
“别想了，”许宛妤一边说，一边熟练地挖着鼻孔，“肯定是幼儿园系统被黑了，跟你没关系。”她们坐在常去的奶茶店里，刘爱棋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搭积木。
张美祺搅动着眼前的珍珠奶茶：“太真实了，那些话...我确实想过。”
“想想又不犯法，”许宛妤笑道，随即又严肃起来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快乐？”
张美祺沉默了一会儿。她该如何解释那种复杂的感觉？她爱丈夫，爱孩子，但有时感觉自己像活在一个半透明的盒子里，能看见外界却无法真正触及。
“贯枫很好，只是...”她斟酌着用词，“有时候我觉得我不真正了解他。”
许宛妤凑近了些：“我查过了，你知道戴口罩可能意味着什么吗？可能是传染病，可能是整容失败，也可能是——”
“别说了，”张美祺打断她，“我不在乎原因。”
这是实话。六年前，当她在朋友聚会上遇见总是躲在角落戴口罩的刘贯枫时，就被他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吸引。他坦诚自己因“皮肤过敏”需要长期戴口罩，而她接受了这个解释。爱情不需要完美，只需要真实——或者至少她这么以为。
回家的路上，张美祺牵着儿子的手，思绪纷乱。路过社区公告栏时，她注意到一张新贴的寻人启事：一名22岁女性已失踪三天。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，张美祺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晚饭时，刘贯枫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排骨。口罩依然戴得严实，吃饭时才稍稍拉下，用一只手巧妙遮掩。
“今天工作顺利吗？”张美祺问道，仔细观察丈夫的反应。
刘贯枫点点头：“老样子。你呢？还在想上周的事吗？”
他总是能敏锐察觉她的情绪。张美祺低头扒饭：“有点。”
“我升级了家里的网络安全，”他说，“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。”
他的话本该让人安心，却让张美祺更加疑惑：“你怎么会的？我以为你是做财务的。”
刘贯枫盛汤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：“公司有IT同事，请教了一下。”
夜里，张美祺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。她起身寻找，发现书房门缝下透出微弱光线。轻轻推开门，她看见丈夫背对门口，电脑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。他没戴口罩，但她仍看不到他的脸。
“贯枫？”
刘贯枫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，转身时已经戴好口罩：“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张美祺问，声音比预期中尖锐。
“突然想到个工作上的问题，起来处理一下。”他走向她，伸手想抚摸她的脸，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。
“你不相信我？”刘贯枫轻声问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相信你，”她说，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，“只是...那件事太奇怪了，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窥视着。”
刘贯枫叹了口气：“我已经加强了安全防护，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种事。”
回到床上后，张美祺假装入睡。一小时后，她听见丈夫轻轻起身，走出卧室。这次，她没跟上去，但心中某个部分随着那轻轻的关门声而碎裂。
第二天送儿子去幼儿园时，张美祺注意到门口多了个陌生男子。他穿着连帽衫，低头玩手机，但当她们经过时，他明显抬头看了一眼。张美祺的心跳加速，抓紧了儿子的手。
“妈妈，疼。”刘爱棋小声抗议。
“对不起，宝贝。”她松开手，再回头时，那个男子已经不见了。
王老师迎接了他们，表情有些紧张：“张女士，警方今天会来询问关于上次黑客事件的事。他们觉得可能和最近几起隐私泄露事件有关。”
张美祺愣住了：“几起？”
王老师压低声音：“附近三个幼儿园都发生了类似事件，还有一些家庭也报告说私人信息被泄露。警方认为可能是有针对性的系列行为。”
接孩子回家时，张美祺发现许宛妤已经在门口等待，表情罕见地严肃。
“美美，有件事你得知道。”许宛妤甚至忘了挖鼻孔，“记得那个寻人启事上的女孩吗？她叫林薇，是我表妹的朋友。”
张美祺心中一紧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失踪前一周，也经历了类似的信息泄露事件。”许宛妤的声音颤抖，“有人在她的工作场合公开了她的私人日记。”
寒意顺着张美祺的脊柱爬升：“这不可能只是巧合。”
“警方正在调查所有类似事件是否有关联。”许宛妤终于忍不住挖了挖鼻孔，这个习惯动作此刻显得格外紧张，“你得小心点，美美。如果真的有关联...”
那天晚上，张美祺注视着在浴缸里玩橡皮鸭的儿子，突然感到一阵恐惧。她生活的这个世界，她以为安全熟悉的环境，似乎正在露出狰狞的一面。
刘贯枫回家时已是深夜，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——他从不抽烟。张美祺坐在沙发上等他，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加班，”他回答，但避开她的目光，“饿了吗？我给你热点吃的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她站起来，直面丈夫，“贯枫，我们需要谈谈。真正地谈谈。”
刘贯枫叹了口气，终于摘下了口罩。
张美祺屏住呼吸——这是婚后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摘下口罩。但令她失望的是，他下巴和脸颊上布满了明显的红色疹子，像是严重的过敏反应。
“满意了吗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与苦涩，“这就是我一直戴口罩的原因。自身免疫性疾病，压力大时就会发作。不想让你看到，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张美祺感到一阵内疚涌上心头。那些怀疑和猜忌突然显得如此可笑和伤人。
“对不起，我只是...”她哽咽道，“我害怕。”
刘贯枫重新戴好口罩，伸手拥抱她：“我知道。但我保证，我会保护你们，无论发生什么。”
那晚，张美祺在丈夫怀中入睡，暂时安心了许多。但她不知道的是，凌晨时分，刘贯枫轻轻起身，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。她也没听到他低声说的那句话：
“情况变得复杂了。她已经被卷入，需要采取B计划。”
更不知道，在对面楼的黑暗中，一个镜头正对着他们的窗户，无声地记录着一切。
第二天清晨，张美祺在邮箱里发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的照片——她昨天和许宛妤在奶茶店聊天的画面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打印的字：
“有些秘密最好继续被埋藏。”
—第二章 完结
- 作者:Marcu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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