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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形胎记-3️⃣
字数 3904阅读时长 10 分钟
2025-8-28
2025-10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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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保护的距离

晨光熹微,廖嘉钦在厨房准备早餐,耳边回响着昨夜奕桀的啜泣和告白。烟头。那个词在他脑海中燃烧,点燃一股他很少允许自己感受的怒火。他用力搅打着碗中的蛋液,指节因紧握而发白。
“早上好!”林嘉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一如既往地轻快,“今天做什么好吃的?哇, pancakes!有什么特别 occasion 吗?”
廖嘉钦没有回头:“就普通早餐。”
林嘉成凑过来,瞥了他一眼:“你看起来...很严肃。怎么了?昨晚没睡好?”
“奕桀做了噩梦。”廖嘉钦半真半假地说,将面糊倒入平底锅,“我去看了他。”
“啊,可怜的孩子。”林嘉成叹气,“适应期会有这些情况。今天我会多陪陪他,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做饼干?”
廖嘉钦翻动煎饼:“别太push他。”
奕桀出现在厨房门口,穿着过大的睡衣,头发乱蓬蓬的。他的目光与廖嘉钦短暂相遇,然后迅速移开,似乎为昨晚的情绪爆发感到尴尬。
“睡得好吗,宝贝?”林嘉成问,走向奕桀。
奕桀轻微地后退半步,点点头。廖嘉钦注意到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,林嘉成却似乎没察觉,仍然伸手揉了揉奕桀的头发。
“今天林爸爸陪你玩好不好?我们可以做饼干,看电视,或者去公园...”
“我想画画。”奕桀轻声打断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早餐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进行。林嘉成不断提议各种活动,奕桀只是简短回应。廖嘉钦沉默地观察,注意到奕桀右臂动作有些僵硬,显然是疤痕不适。
“等会儿我给你换药。”廖嘉钦突然说。
林嘉成停下来:“换药?什么药?”
奕桀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廖嘉钦平静地解释:“昨天在公园摔了一下,擦破点皮。”
“哦天!怎么没告诉我?”林嘉成转向奕桀,“疼吗?让我看看。”
奕桀把手藏到桌下,摇头:“不疼。”
电话铃声适时响起,林嘉成去接电话。廖嘉钦与奕桀交换了一个眼神,一种共谋的默契在无声中建立。
上午,林嘉成在客厅布置“家庭手工日”的各种材料,奕桀则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。廖嘉钦借口整理车库,实则从工具箱底层找出一个旧相册,里面有几张大学时期与林薇的合影。
他凝视着照片中笑靥如花的女子,心脏隐隐作痛。为什么她从未试图联系他?他母亲到底对她说了什么?这些问题缠绕着他,二十年过去,答案已随伊人消逝。
“嘉钦!”林嘉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来看看奕桀画了什么!”
廖嘉钦迅速藏好相册,走出车库。客厅里,林嘉成举着一幅水彩画,画上是后院那棵大树,树下有三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看,这是我们!”林嘉成兴奋地指着画,“虽然只有轮廓,但很明显是我们三个!”
奕桀站在一旁,手指绞在一起,似乎既期待又害怕他们的反应。
“很好。”廖嘉钦说,声音比预期的要沙哑,“光影处理得尤其好。”
奕桀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?”
廖嘉钦点头:“你妈妈教你的?”
“嗯。她说阴影不是缺乏光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光。”
林嘉成看看廖嘉钦,又看看奕桀,笑容稍微淡了些:“你们俩...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。”
午餐后,林嘉成接到社工王的随访电话,在书房里聊了很久。廖嘉钦趁机为奕桀换药。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,那些伤疤更加触目惊心——不规则的圆形疤痕沿着手臂蜿蜒,新旧交织。
“他为什么这样做?”廖嘉钦轻声问,棉签小心翼翼地在疤痕上涂抹药膏。
奕桀咬着嘴唇:“他说我画的东西是邪恶的。”
“画什么?”
“妈妈。我总是画妈妈。”奕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他说逝者不该被一直记着。”
廖嘉钦的手停顿了一下。那个男人不仅伤害了他的孩子,还试图抹去林薇的存在。一股保护性的愤怒在他胸中升腾。
“你可以画任何你想画的人,”廖嘉钦坚定地说,“在这里,你是安全的。”
奕桀抬头看着他,眼睛湿润:“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?”
因为你是我儿子。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,但廖嘉钦硬生生咽了回去:“因为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下午,门铃又响了。是史密斯夫妇和艾米丽,这次还带着一条金毛犬。
“我们找到哈利了!”艾米丽兴奋地喊道,“就在邻街的公园里!”
奕怯生生地站在走廊里,但目光被狗吸引。哈利似乎也对奕桀特别感兴趣,摇着尾巴走近,嗅了嗅他的手。
“它喜欢你!”艾米丽说。
奕桀小心地摸了摸狗的头,哈利立即躺下露出肚子,表示顺从和信任。廖嘉钦惊讶地看到奕桀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实的、无忧无虑的笑容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孩子这样笑。
“我想画它。”奕桀突然说。
于是,后院变成了临时的写生课堂。奕桀 sketching 哈利,艾米丽在一旁看着,两个大人和史密斯夫妇坐在露台上喝茶。
“他很 talented。”史密斯太太评论道,“那双手简直不像孩子的笔触。”
林嘉成骄傲地点头:“我们才发现这个天赋。廖嘉钦似乎特别懂怎么鼓励他。”
廖嘉钦感到林嘉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一丝探究。他假装没注意到,专注地看着奕桀。男孩画画时的那种专注神态,简直和林薇一模一样。
“说起来,”史密斯先生啜了口茶,“你们听说附近有可疑人物出没吗?昨晚有几户人家的报警器响了,虽然没发现什么,但警方建议提高警惕。”
林嘉成紧张起来:“真的?我们应该做点什么?”
“只是常规提醒。”史密斯先生摆手,“大概率是假警报。”
但廖嘉钦注意到奕桀的肩膀突然紧绷了,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条。男孩迅速低下头,继续画画,但之前的轻松氛围已经消失。
送走客人后,奕桀立刻回到自己房间,说累了想休息。林嘉成开始准备晚餐,廖嘉钦则借口倒垃圾,来到奕桀门前。
他轻轻推开门,发现男孩坐在床上,紧紧抱着背包,仿佛准备随时离开。
“怎么了?”廖嘉钦轻声问。
奕桀一惊,迅速把背包塞到身后:“没什么。”
廖嘉钦走进房间,关上门:“你听到史密斯先生的话后变得紧张。为什么?”
奕桀咬着下唇,目光游移。
“奕桀,”廖嘉钦坐在床边,“如果你感到不安全,告诉我。我保证不会生气,也不会告诉别人,如果你不希望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后,奕桀轻声说:“可能不是他。”
“不是谁?”
“上一个爸爸。”奕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他...不喜欢我离开。他说我是他的财产。”
廖嘉钦感到一阵寒意:“你认为他可能找到这里?”
奕桀突然激动起来:“我不知道!有时候我觉得看到他的车,或者听到他的声音,但每次都不是...王社工说我幻想,但...”
廖嘉钦想起资料上说的“性格问题”和“被退养”,现在有了全新的解读。这孩子不是有问题,他是在恐惧中生活。
“听着,”廖嘉钦坚定地说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保护你。明白吗?”
奕桀点头,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。
晚餐时,林嘉成注意到气氛再次变得凝重:“怎么了?你们俩又这么安静。”
“只是累了。”廖嘉钦说,瞥了奕桀一眼。男孩几乎没碰他的食物。
睡前,廖嘉钦悄悄检查了所有门窗,确保锁好。他回到卧室时,林嘉成正在抹护肤霜,从镜子里看着他。
“你今天很 different。”林嘉成说。
“有吗?”
“嗯。更安静,更... protective。”林嘉成转身面对他,“就好像奕桀是你的一样。”
廖嘉钦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走向衣柜,避免眼神接触:“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“是,但...”林嘉成停顿了一下,“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。”
廖嘉钦沉默地换上睡衣。他从未对林嘉成隐瞒过什么——直到现在。这个认知像一堵墙突然立在两人之间。
半夜,廖嘉钦被细微的声响惊醒。他轻轻起身,发现奕桀的房门虚掩着。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他推开门,看到奕桀蜷缩在床上,被噩梦困扰。廖嘉钦走近,轻声呼唤孩子的名字。奕桀突然惊醒,惊恐地向后缩。
“是我,廖嘉钦。”他打开床头灯。
在柔和的灯光下,奕桀的恐惧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伤。他扑进廖嘉钦怀里,小声哭泣:“我梦到他找到我了...”
廖嘉钦抱着孩子,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他不会伤害你了。我保证。”
突然,门口传来吸气声。廖嘉钦抬头,看到林嘉成站在那儿,脸上交织着困惑和受伤。
“怎么了?”林嘉成问,声音紧绷,“我听到哭声。”
奕桀迅速从廖嘉钦怀里挣脱,躲回被子下。廖嘉钦站起身,试图解释:“做噩梦了。”
林嘉成看着廖嘉钦,又看看蜷缩在床上的奕桀,眼神复杂:“你从来...都不太擅长安慰人。”
这句话中的失落刺痛了廖嘉钦。他知道林嘉成指的是那些他无法安慰对方的时刻——流产的侄子的葬礼,林嘉成母亲去世的时候...
“我在学习。”廖嘉钦轻声说。
林嘉成点点头,语气变得公事公办:“需要我留下来吗,奕桀?”
奕桀摇头,仍然躲在被子下。
“那好,晚安。”林嘉成转身离开,背影僵硬。
廖嘉钦为奕桀盖好被子,关灯离开。在走廊里,他看到林嘉成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他从来不会那样接受我的安慰。”林嘉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每次我尝试,他都退缩。”
廖嘉钦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林嘉成转身,眼里有泪光闪烁:“为什么他接受你却拒绝我?我做错了什么?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廖嘉钦说,心如刀绞,“有些孩子...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林嘉成摇头,声音哽咽:“不,不只是这样。你们之间有某种联系,从我第一次看到你们在一起就感觉到了。就好像...就好像你们早就认识。”
廖嘉钦屏住呼吸。林嘉成比他想像的要敏锐得多。
“我只是...”廖嘉钦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语,“理解他的一些感受。”
林嘉成凝视着他,良久,轻轻点头:“是啊。你总是理解那些沉默的人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赞美,但廖嘉钦听出了其中的伤痛。林嘉成擦去眼角的泪,强颜欢笑:“明天我会更努力。总有一天他也会接受我的。”
看着林嘉成回房的背影,廖嘉钦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。他站在黑暗中,一边是熟睡的亲生儿子,一边是深爱他却被他欺骗的伴侣。
他拿出手机,找到一个多年未拨的号码——当年曾帮助他寻找林薇的私家侦探。
“老陈,”他在短信中写道,“需要你再帮我查点事。关于一个叫刘建明的人,曾经抚养过一个叫刘奕桀的孩子。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”
发送完毕,廖嘉钦望向窗外寂静的街道。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,车速慢得不自然。他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车牌,但车子已融入夜色。
是错觉,还是真的有人在外徘徊?
廖嘉钦握紧手机,感到保护家人的本能如潮水般涌来。无论未来如何,无论代价多大,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孩子。
即使是保守秘密伤害了他所爱的人。
 
—第三章 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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